寻觅久违的心境———夜读

责编·作者:马胜人

夜阑,摒弃尘世喧嚣,排遣人间庞杂;任身心去文学的天空放飞,思绪在艺术的海洋遨游;于探索中陶冶情操,求知里净化灵魂……夜读的魅力,美妙而迷人。“红袖添香夜读书”,这是古代书生们的一种叫人艳羡不已,具有异常幸福浪漫的生活情趣。试来设想一下:绣窗檀几,宝篆金猊,烛光吐焰,在这样的环境下,美人作伴,卷籍含芬,读起书来,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。其实,用不着什么“红袖添香”,单是“夜读书”三个字,就能刻划出一种境界,这种境界足够迷人。从前,在“广阔天地”当知青时,由于学生时代遭遇到“文革”的干扰,导致我们这一代人胸无几点墨,到了农村又手无几两力,于是,苦恼、空虚、彷徨、迷茫,无时不在折磨着我们。相比而言,白昼还好一些,繁重的劳动取代了精神负担,汩汩的汗水冲刷着内心空虚。夜里就不那么好打发了,每一夜都长如一个世纪。躺在床上,浑身疼痛如割,四下漆黑如墨,想到前途茫茫,不觉心里怅怅,辗转反侧而不能寐,便索性起坐读书。同伴们都沉沉地进入梦乡。昏黄的煤油盏,一灯如豆,除了窗外如欧阳修所述“初淅沥以萧飒,忽奔腾而砰湃,如波涛夜惊,风雨骤至”的林涛,便只有我翻动书页的声音。每每一读就读到金鸡唱晓,红霞染窗。说来也怪,一旦挑亮灯、展开卷,我立马就会四大皆空,扎进书页,跟里面的人物情感和事件的发展脉络结合在了一起。在那些特定的旖旎的风光中,一会儿并肩徜徉,一会儿促膝交谈,一会儿嬉戏打闹……什么苦恼、空虚,彷徨、迷茫,一古脑儿地抛之九霄云外。后来我之所以能涂鸦几篇拙作,多半端赖于那时的夜读。感谢夜读,让我幸福地度过那段蹉跎岁月。“书是青山常乱叠,灯如红豆最相思。”陆游这两句诗,是对夜读的精辟阐释。一灯如豆,尽管不及电灯便于读书,可论心境,如豆的一灯却是一种特殊的读书佳境。电灯再亮,设若没有那份心境,不如如豆的一灯亦莫可如何。不过,大凡有过一灯如豆体验的人,总会感悟这如豆之灯,所如之豆乃红豆,这红豆很让人相思,而所相之思乃那个读书之境界。可惜这个境界,竟是我往后数十载城乡转徙、屡屡萦思而苦求不再的。庆幸的是,自从来到赣锡公司,这里亲切的扶助关爱,敦我急切切地要觅回那份久违了的心境;这里浓厚的读书风气,催我迫促促想重拾那个远去了的境界。虽已时过境迁,但王勃不是说:“东隅已逝,桑榆非晚。”毛泽东不是说:“雄关漫道真如铁,而今迈步从头越”么?